今日港台、今日那些曾經屬於“自由世界”的東亞群落,發展或不發展,政治和社會是否文明,這並非什麽公義或不公義的價值觀的體現,也不僅是來自當地社會大衆的爭取,而是跟曾經的冷戰、與美帝體系在東亞的攻略有莫大的關聯。因而,迄今的已有的發展和文明,其實飽含兇殘,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東亞人民的血與淚的基礎上的。

2013年9月10日,正在越南訪問的南韓總統朴槿惠女士到胡志明的墓地祭拜獻花,過程中不發一言,而其下屬卻隨即宣稱,“朴槿惠是想通過在胡志明墓前的參拜對外傳達韓越將結束因越戰結怨的歷史,迎來兩國關係新發展的信號”。

然而歷史就這樣輕易揭過了嗎?須知人血不是胭脂,越南戰爭期間南韓軍隊大規模參與侵略、對越南軍民犯下累累罪行,誠摯的道歉以至謝罪是再怎麽說也不爲過。朴女士這樣似道歉非道歉,姿態未免過於高傲,誠意遠遠不夠。至於其下屬的表現,一如日本右翼將不義戰敗說成“終戰”,欠揙。

從這則新聞可以聯繫到我向來的一種觀感:南韓右翼政客對歷史對世界的認識就是這樣,“從來我都是被別人欺負,我從來沒有欺負過別人”。雖則朴女士在這方面已經算是最坦誠的政客了。幾年前去過參觀漢城那個甚麽戰爭博物館,這個觀感尤其深刻。

這樣的歷史不應該被掩藏於東亞人民的視野之外。越南當局因爲實用主義政治和親美知識分子的影響,總有淡化這些歷史的傾向。至於日韓港台菲泰等等的社會主流,則總有一種論調,恨鐵不成鋼,深悔當年美國不夠強硬不夠狠殺人不夠多從而導致印支“陷共”了。當然,印支戰爭使這些附庸群體得益匪淺,它們的經濟起飛很大程度上正是以印支人民的流血或被焚被毒害爲基礎。

我讀中學時候,有一天在旺角彌敦道一家黨國書店翻閱到一本講東亞政治的書,痛斥美國統治階層當年在朝鮮戰爭退縮、後來在越南戰爭退縮,然後加上這麽令我迄今印象深刻的語句:如果當年能夠按照麥克阿瑟的要求向中共扔原子彈,如果後來能夠向中共和越共扔原子彈,那麽,“整個東亞大陸早就成爲自由民主的樂土了”。後來我明白了,這些狂言其實是哀鳴,那時的背景是美帝霸權在越南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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