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作者為平日天,已得到同意。Jimmy 對前文的回應在此。]

暴龍學社轉載敝文,得到 Jimmy 的回應其實是我意料之中。但 Jimmy 你的回應,卻令我從對畢業展的失望,轉移為對你本人失望。

雖然文中沒有提到,事實上,文中的照片不是我第一次在面書分享。在未寫成〈Sorry Jimmy, but…〉一文之前,我的評語更加嚴苛。「賣弄雨傘激情的垃圾」,「行為藝術而已,模型只是交功課,和他要處理的問題,以及要發表的東西都了無關係……」。這種帶有強烈情緒的評語要是直接寫給你看,且不說你的感受,這種說法在沒有解釋清楚的話,不是對你欠缺公允嗎?

我批評你離地,重點不是你的成品「建造與否」的問題,而是有關「What is revolution?」的問題。你的作品「平面,立面或者剖面」,其實由此至終都只是表現你對雨傘革命看法的道具,而我根本沒有興趣批評道具。如何看待雨傘革命,最根本的問題是你如何理解民主,如何理解革命。

我的批評原文之中,其實已經把標準放得很低了。畢竟如果你有本事的話,「如何理解民主」,「如何理解革命」都已經可以寫成厚厚的一本書。而在當下,空洞地拋出「民主」兩字,幾乎是沒有誰敢反對。但是「民主」這個價值觀,不是自有永有。社會制度隨政治、經濟發展不斷轉變,才發現成今日的模樣。你以為民主的內容只是「一人一票真普選」這個形式嗎?不是吧?現在烏克蘭的新納粹份子,他們的「真民主」就是消滅境內的俄國人。如果你的民主是本土優先,你的革命也不會突然變成實行公有制吧?當你選擇一個具有強烈政治取態的題材,而在你的作品當中,或是你當下的回應都完全沒有處理。你以為這是枝節的問題,事實卻是最重要的問題。

當你說「revolution is fail」,像我這樣的觀眾要和你計較起上來,我大可以提出美國如何透過支助阿爾伯特‧愛因斯坦研究所的 Gene Sharp,免費地向香港提供「理論核彈」去來搞政變,所以這不是革命;我也可以提出,無論是本土派或者泛民主派,他們的意識形態是如何維持資本主義在香港千秋萬代,所以這不是革命;我更可以說,根據現場的觀察,無論是金鐘還是旺角,每一寸空間我都閱讀到中產階級在複製自己的利益觀點,所以這不是革命。然後大可以再說沒有「revolution is fail」,再踩多兩腳說失敗是活該。

對於你來說,「黃色只是為了吸引觀眾」,你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作品在當下的時空脈絡底下,就是挑選顏色,是黃是藍都具有政治意味;當你按下快門,還是挑選任何一張照片,都已經是構成一種取態;當你說左膠領導運動的時候,卻完全忽略旺角這個空間充斥的右翼民粹,還有金鐘和旺角之間的競爭和合作。於是,你的作品就只能以幾張印有大頭照片的爛布,加上一件大型垃圾去為整場運動提供「think and retrospect」。

當然你大可以說,「作者已死」,詮釋權在我手上。那麼我看到的,就是一種比偏見更惡劣的情況。你的回應其實不斷迴避問題--意識形態的問題。你說「吸引觀眾」和「客觀」,正正就是掩飾你對政治和空間的見解空洞又無知。

這樣的「藝術品」,我最終也只是批評為「離地」,現在想起來,其實已經厚道了。

閣下的回應中寫了這麼多的遁詞,「你的坦白」原來只是這種程度。大家就無謂再多說下去了。

PS:

1)與其下載你那本 PDF 相集,我寧願是花$500去買《傘民》攝影集--雖然我不理解如何在 78 天拍出 900 頁而頁頁精彩,但起碼它重 7 磅,必要時可以當鈍器…

2)黃色只是為了吸引觀眾,這句說話真的「柒到無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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